“西通漕運”的馬市街

馬惠彬

“馬市”,顧名思義,即買賣馬匹的市場,我國北方多稱“騾馬市、牲口市”。這種市場比較特殊,因它比較臟亂且有種難聞的氣味,故多設在遠離其他市場的地方。可德州老城的馬市,為何設在鬧市區呢?且聽我慢慢道來。

街名已有六百年歷史

馬市街北起商業街東口,經南營、光明街口,南止東風路。據《德州志》載,“明永樂九年(1411年),移州治于衛城,召集四方商旅,分城而治……”馬市街就在此時得名。

德州老城的繁盛源于河(水運)與路(旱路)的發達,自古這里就是通往邊關官路的必經之地。金朝建都北京后,在德州建立了皇家糧倉,德州便成了進出京都的水旱交匯之地。明朝之所以在這里建磚城,也是這個原因。德州城馬市街的形成也離不開這個條件和理由。

在明朝修磚城之前,自南方通往北疆的官路就在馬市街路過,德州城著名的“丹心廟”的傳說故事,就是源于宋金時期在這一帶發生的故事,而編撰流傳至今的。明朝建磚城后,德州出現了“南富北貧、西貴東賤”的格局。當時城內不允許百姓居住,就連州衙也設在城外的河西。當時從現南營街、商業街向西都是運河碼頭,而且除了客貨碼頭外還有鹽碼頭。由于運河的漕運、民運和客運的發達,故大批的商賈匯集此地,在德州城南門外的西南部便出現了“三縱三橫”較規整的繁華商業區。就有了“德州城真是怪,要買東西到城外”的民謠,這就是“南富”之因。

據此,明永樂年間首次命名德州城街巷名稱時,就在此區域內規劃了各類市場,馬市之名便在這時候出現了。馬市之街名的歷史,已有六百余年,且與柴市街一起,成為今日德州城區僅存的兩個明朝古街名之一。

德州老城解放前,馬市街屬一區(城廂區)管轄;1946年德州城解放后,屬三區(商業區)管轄;1955年屬太平街道辦事處管轄;1960年屬花園公社管轄;1967年“文革”中屬向陽公社管轄;1980年后屬馬市街道辦事處管轄。

馬市街其實并不賣馬

明朝為何在這里設“馬市”?主要是這里交通方便,且是通北疆的官路,過往的車馬繁多,不僅當地的農用大牲口需要交易,而且,口外的馬匹來此交易也比較方便。故這里需要一處騾馬交易的市場。事實證明,到了明清時代,這一帶確實已成為魯北地區騾馬交易的重要場所。與此同時,除了在這里幾乎天天可交易外,在留智廟的廟會上還有一處遠近聞名的廟會騾馬市,那里一年一度的廟會多是十天,可騾馬市最少也要開十五天。

一般的騾馬市都較臟、氣味難聞。所以,德州城的馬市街并非真正的騾馬市場,真正的騾馬市在南營街以南的曠野里。即德州城解放初,國民黨飛機轟炸的那個騾馬市。

德州的騾馬市寬大敞亮,埋著十幾排比較牢固的長欄桿,上面拴著許多要出賣的騾、馬、驢、牛等大牲畜。據老人們說:這里最早交易的主體是馬,從口外來的馬販子占主體。到民國時期,這里交易最多的除了牛和驢外還有了羊。在市場上最引人注目的是“交易人(經紀人)”,他們用各種豐富的表情和神秘奇特的方式進行交易。

舊俗,賣啞巴牲口不能開口講價,即在騾馬市場上都是通過兩個人在袖子里,通過手拉手的方式進行交易。故在牲口市上聽不到吆喝聲和討價、還價聲,這里都采用“摸價”的方式進行“議價”。你就是站在一旁也只能聽到“這個整”或“這個零”之言,也搞不清雙方約定的價格是多少。這是我國北方一種傳統的交易方式,是一種為了保護買賣雙方利益的方式。

而今日的馬市街上,在當時所經營的卻都是馬具、車具、農具等所用的皮件、繩索等,還有為車船、馬匹配套的器材以及所用的各類繩具。這里有豪華的轎車、高貴的馬鞍子、各類材料的馬蹬子等高檔器具;有知名品牌的各類鈴鐺、提燈、馬燈;有各種大小不一、用途不等的鞭子、皮套、鞭梢以及美化、裝飾駿馬、轎車的裝飾品等。

馬市街兩旁的商鋪自古就櫛比鱗次。這里大部分店面為板搭排門,鋪面敞開一覽無余便于客戶挑選。各類招牌懸于門額之上或挑于門側,大街兩側各色旗幟招展。有不少店鋪是前店后坊,不斷傳出各類工具的撞擊聲。這里有為武士、官員、紳士服務的高檔豪華的店鋪,有面向大眾的中檔鋪面,有面向普通運輸戶、農戶和船員的低檔商鋪。以及為此而配套的各類服務行業,如早點、小吃店、飯店、旅店和票號等。寬敞的大車店,門寬院大,便于轎車騾馬牲口進出,如雷家大車店等。

除了過路的在此交易外,當時德州老城周圍幾個縣城也專程來此挑選可心的商品,系幾十里內外最大的交通器具交易市場。所以這里天天人潮如流、車水馬龍、寸土寸金。

這一帶曾經遍布古跡

繁華的市場寸土寸金,必然就造成了廟宇較少的格局,但在馬市街附近,名典古跡卻不少。比如,它北頭的馬市角,是當時德州人茶余飯后笑談之“三山不見”的其中之一;再向北是德州城知名的“財神廟”;街中間與南營、光明街形成的十字路口處,是德州城著名的“西四牌樓”所在地——因從這里向西是南營清真寺、山西會館,直至運河碼頭的鹽碼頭和鹽衙門,故西牌坊上的匾曰“西通漕運”;在這里向東是馬神廟、旱館驛和北四牌樓;向南為乾隆行宮、恩泉井和陳家花園等;由此可以看出,這一帶在明清時期是多么繁華。

正因為這里人多繁華,也造就了濃厚的文化氛圍。這里為后人留下了豐富多彩的民間傳說故事,如“丹心廟的傳說”“乾隆賜匾的傳說”“恩泉井的傳說”“劍冢的傳說”等十余個耐人尋味的故事。

其中,《丹心廟的傳說》述說了圖財害命者的可悲下場,并引出了德州人敬仰關公的源遠等。

馬市街這條有600年歷史的老街,如今仍沒減當年之銳氣,依然繁華如故,為德州的繁榮、富強而努力奮斗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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